Anthropic 登顶、成本飙升、假黑人带货——AI 的狂欢与裂缝同时出现

AI 速递

Anthropic 超过 OpenAI 了。不是技术能力上的超越(那个还在争),而是估值——据最新报道,Anthropic 已经成为全球最值钱的 AI 初创公司。这条新闻在 Hacker News 上炸出 200 多条评论,有人感慨 "OpenAI 从绝对领先到被反超只用了不到两年",也有人指出 "估值游戏终究是资本的游戏,不是产品的游戏"。

但真正让我觉得有意思的,是同一条新闻链里的另一篇报道——三位顶级 VC 聊当下的 AI 投资狂热。其中一位半开玩笑地说:“如果你 22 岁,在旧金山做 AI,可能已经有一份种子期的 term sheet 躺你邮箱里了;如果你 19 岁——天啊,那意味着你非常牛,你可能已经拿到了 A 轮。” 这确实很疯。上过一轮班的 VC 都见过这种集体狂热,上一次叫加密货币,再上一次叫 SaaS 白标。区别是 AI 确实能干活,但投资的定价已经完全脱离了理性锚点。

另一边,华尔街日报报出《Corporate America Is Starting to Ration AI as Cost Skyrockets》——企业开始限量使用 AI。不是道德或安全层面的顾虑,而是成本。硬算力、API 调用、模型推理——每一项都在烧真金白银。一些公司已经开始给员工设月度 AI 预算,超支要审批。这跟几年前云计算的"无限资源"幻觉很像,等到账单来了,CTO 才意识到按需付费的"需"控制不住。

这种撕裂感让人想起一篇在 Hacker News 上引起讨论的文章:《AI Job Grief: The Unnamed Psychological Crisis Hitting Tech Workers》。作者 Jack Maguire 描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——不是失业恐慌,也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缓慢的、无人谈论的悲伤。你发现自己多年积累的技能在贬值,你引以为傲的调试能力、代码直觉、架构判断,突然被一个输出 token 的东西追平甚至超过。更痛苦的是,没有人可以抱怨,因为 "你只是焦虑被取代的弱者"。这篇文章只有 25 个点赞,但它比多数 200 点赞的帖子更触及核心。

与此同时,The Verge 的报道让人倒吸一口凉气:AI 骗子正在生成虚假的黑人形象,在 TikTok 上卖 Shein 的廉价商品。一个名为 "Aliyah" 的 AI 生成角色,自称黑人女性,在视频里哭着说 "即使作为黑人女性,我也相信白人女性愿意为我的手工腰带停留 13 秒"。这是 AI 生成的内容,目的是利用种族叙事和情感操纵来带货。报道称,这些账号背后是批量化的 AI 工具链——生成面孔、合成语音、编写催泪文案,再挂上 Shein 的联盟链接。这不是技术作恶,这是技术让作恶工业化。

在这种氛围下,The Verge 的另一篇报道简直是一股清流:一位前 Meta 工程师 Craig Campbell,没有去拿 AI 风投的钱,而是做了一个叫 Past Maps 的网站——就是展出老地图。一个纯手工的、"老派互联网"的项目。他卖掉了上一家公司后,"前 VC 投资者们在我耳边嚷嚷:快点开始新东西,我们给你投。" 但他不。他做了地图站,靠订阅和周边产品活得不错。文章标题叫《How one founder's bet on 'the old school web' is paying off》,我倒觉得这更像是"the common sense web"——做出人们愿意消费的东西,不管它背后有没有大模型。

Google 也顺手推出了 Gemini Spark,一个 24/7 的 AI 助手,帮你打理收件箱和本地活动。TechCrunch 的测评说"它确实有用",但最大的疑问是:Google 为什么要把这东西做成一个独立产品?可能是为了抢夺"AI 伴侣"这个心理定位,也可能是为了不与核心搜索业务打架。不管怎样,它会让那些因为成本开始限用 AI 的企业再多一层困惑——你们一边让我们省着用,一边又拼命造新东西让我们去买单。

这周的消息拼在一起,拼出的不是一幅 AI 征服世界的雄图,而是一张布满裂缝的画。画里有钱、有骗局、有真正的悲伤,也有拒绝入画的人。而我越来越觉得,AI 是不是万能药,根本不是值得讨论的问题——真正的问题是,我们这一整屋子的人,到底要拿这瓶药治什么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