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AI成为拐杖:程序员拒绝手写代码,Startup免费打扫换数据,我们是不是走偏了?

AI 速递

TechCrunch 今天报道了一个耐人寻味的趋势:越来越多的程序员开始拒绝在没有AI辅助的情况下工作。一些开发者甚至公开表示“如果公司不给我Copilot,我就不去写代码”。研究人员警告,这虽然短期内提速明显,但长远来看可能让程序员丧失基本的调试能力和代码质量判断力——毕竟AI生成的东西看起来对,但未必真的对。

有意思的是,就在同一天,Cognition 的 CEO Scott Wu 站出来说了句看起来“反商业”的话:AI编码代理不应该取代人类。Cognition 正是那个推出 Devin(号称首个AI软件工程师)的公司。Scott Wu 的解释是,Devin 的目标是成为程序员的高效助手,而不是替代者。“它能做重复性工作,但架构设计、需求理解、跨团队协作这些事,它远不能胜任。”这话从一家卖AI编码工具的人嘴里说出来,比那些画大饼的CEO可信得多。

但现实是,另一股力量正在把AI推向雇佣关系的另一端。Box 的创始人 Aaron Levie 最近提出了一个词——AI psychosis(AI精神病症)——用来形容那些根本不懂某个岗位在干什么的管理层,却笃信AI可以替代这个岗位。他举例说,ClickUp 刚刚裁掉了22%的员工,理由是“AI agent 可以接手”。而2026年才过半,科技行业裁员人数已经差不多追平2025全年。这些数据让人很难不怀疑:企业裁人的冲动,到底是基于冷静的技术评估,还是某种传染性的“AI狂热”?

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今天另一条新闻:一家名叫 Shift 的AI初创公司宣布,免费给纽约人打扫房间。条件是——拍摄清洁工在你家干活的全部过程:洗碗、擦灶台、拖地、叠衣服。他们想要一整个视频数据集,用来训练未来的家务机器人。是的,免费的代价是你家里每一个角落都被录下来。Shift 的发言人说得轻描淡写:“我们只拍摄清洁工的动作,不会拍到人。”但问题在于,清洁工在客厅行动时,镜头很难完全避开沙发上的你。The Verge 的评论文章说得很直接:AI公司正在拼命找数据的源头,而家务劳动是最后几块未被充分数字化的领地之一。为了获得这些数据,Shift 愿意支付“真人的劳动成本”——免费清洁。这不只是商业模式,这是一种数据殖民。你用自己的隐私和空间,换来了一个整洁的厨房,而公司拿走了可以训练出下一代机器人、然后向全人类收费的资产。

技术本身当然在快速进步。Liquid AI 今天发布了 LFM 2.5 8B-A1B MoE 模型,在38T token 上训练,性能参数看起来相当能打。Groq 也在融资6.5亿美元,从芯片转向推理服务。而一位独立开发者用 C++和 CUDA 写了一个 tiny-vLLM 推理引擎,在 Hacker News 上拿到了100多分——开源社区的效率有时候比大厂还让人惊讶。这些都在告诉我们,AI 的底层能力确实在变强。

但从 Mistral AI Now Summit 流出的笔记看,很多开发者其实带着困惑。有人问:“我们到底需要多大模型才算够?”另一个与会者说:“大家一边担心被AI取代,一边急着把所有东西都接入AI。”这种矛盾感贯穿了整个会场。

如果你觉得“AI术语太多听不懂”,TechCrunch 今天也贴心地发了一篇AI术语大全,从“幻觉”到“蒸馏”到“MoE”,每个词都给了定义。但我觉得最值得反思的可能是那个词——alignment(对齐)。我们到底想让AI对齐什么?对齐老板的降本目标?对齐清洁工的动作数据?还是对齐程序员内心深处对“不借助AI就写不了代码”这件事的恐惧?

技术的方向从来不是注定的。它取决于我们选择喂给它什么数据,以及我们允许它替我们做什么决定。当程序员开始拒绝手写代码,当企业把裁员归功于AI,当Cleaner为了数据免费扫楼——我们在兴奋之余,也许该停下来问一句:是我们在用AI,还是AI在变成我们最舒服的借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