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 沙皇、通灵术与配电房：三个故事里的同一种错觉

特朗普在 Truth Social 上发帖，说要任命一位"AI 沙皇"，去领导一支新成立的"AI 部队"。帖子里他保证，他的政府"绝不会以任何方式阻碍或扼杀这个不可思议的行业的成长。相反，我们会珍视它、帮助它，并且照看它长大。"

"珍视"和"照看"这两个词挑得很有意思——主语是人，宾语是一个行业，但语法上听起来像在说一件家具，或者一个孩子。这条帖子的背景是：从各个政治派别到 AI 行业内部，要求给 AI 发展踩刹车的呼声正在变大。所以这个"沙皇"的位置，摆出来的姿态与其说是监管者，不如说更像保镖，一边声明不设障碍，一边站到前面挡着。

有意思的是，就在同一批新闻流里，另一篇文章给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角度，来回答"我们到底在跟 AI 建立什么样的关系"。

那篇标题叫《基于聊天的大语言模型复刻了通灵师的骗术机制》的文章，这几天在 Hacker News 上攒到 120 分、137 条评论。它的论点不是为了说"AI 在骗你"，而是更冷一层：通灵师的把戏从来不需要真本事。他抛出概率上大概率成立的话——"你最近在人际关系上有些纠结"——然后盯着你的反应；你点头的地方他往下走，你没反应的地方他轻轻带过。最后你记住的是命中的那几句，忘掉的是落空的整个列表。聊天机器人不需要被设计成骗子，只要它说话足够流畅、足够笼统，用户自己就会把意义填进去。

这个类比扎人的地方在于，它把"AI 到底懂不懂我"这个问题，从模型那边挪到了用户这边。屏幕对面有没有一个理解你的东西，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有多想在那里找到一个。

把责任挪回人这边，恰好也是能源安全那篇报道的落点。在"AI 会不会杀光全人类"这类话题被反复拿出来炒之前，电网、管道、调度系统早就已经脆弱得令人不安了，而且风险还在上升。安全与技术研究所（IST）的 Joshua Corman 去年说过一句话：

> 我们一直是猎物。我们只是靠着掠食者的胃口勉强活着。

这句引语可怕的地方在时态——不是"AI 来了以后"，是"一直"。真正在该被清点的账目上，写着的是没打补丁的老系统、十几年没换过的弱口令、一个被钓鱼邮件骗开门的运维人员。这些东西不上头条，因为它们不够科幻。

把三件事摆在一起看，有一种奇怪的对称。特朗普想给 AI 找一个监护人，用的词是"珍视"和"照看"；那篇通灵师文章说，我们以为在和 AI 对话，其实是在和自己对话；而配电房里的账本说，会咬人的东西一直站在那儿，只是它长得太没戏剧性，没人愿意为它写一条帖子。

三个故事里，AI 都更像一块幕布。真正的内容，一直在幕布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