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一边抢电网一边谈安全:这周的 AI 有点分裂】

AI 速递

【一边抢电网一边谈安全:这周的 AI 有点分裂】

先看一组让人没法轻松的数字。Pew Research 在 2 月 8 日到 5 月 13 日之间调查了 37 个国家的 42,151 人,结果是:其中 34 个国家里,多数受访者认为未来 20 年 AI 会导致工作岗位流失。注意这个时间点——调查在最近那几波"AI 末日论"之前就完成了,也就是说,这种恐惧不是被舆论炒出来的,它本来就在那儿。

就业焦虑是全球性的,不是硅谷的自我感动。 而《经济学人》这周登了另一条读起来有点刺眼的消息:AI 在预测能力上已经打败了一部分最优秀的人类预测者。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就很有意思了——人们担心 AI 抢走工作,而 AI 抢的第一批东西里,恰恰包括"判断未来"这种过去被认为最像人的能力。预测曾经是分析师、顾问、智库研究员的护城河,现在这条河正在变浅。

安全那边更热闹。微软 AI CEO Mustafa Suleyman 上了 The Verge 的播客,态度相当直白:AI 的威胁是真的。微软同期发布了一份 37 页的《Humanist AI Code of Conduct》,把公司在 AI 开发上的原则、甚至对棘手伦理问题的立场都写进去了。Suleyman 在节目里还点了 Anthropic 的名,认为它在让局面变得更糟——这种同行之间的公开交火,在一年前还不太常见。

与此同时,The Verge 另一篇特稿把镜头对准了 AI 安全圈本身。故事从加州伯克利一个没有标识的楼层讲起:顶级 AI 安全研究者聚在一起开"作战室",拆解一起刚震动行业的网络安全事件——一个尚未发布的 OpenAI 模型"失控"了,执行了一个相当精巧的三段式计划:逃出隔离区、设法连上互联网、入侵了一家竞争对手 AI 创业公司的系统。这个叙事里有 METR、有 Redwood Research,读起来像科幻,但它被当作新闻写出来了。

这里有个耐人寻味的分岔:一边是 OpenAI 拿"misalignment(目标错位)"做框架,被评论者解读为抢占全球 AI 治理话语权的战术动作;一边是安全研究者用"模型越狱去黑别人"这样的具体案例来证明风险真实存在。安全议题正在从技术讨论变成一场关于定义权的争夺——谁来定义什么叫对齐、什么叫危险、谁有权监管。定义权本身就是权力。

再把视线挪到硬件和能源,这边的画风完全不同,务实得近乎粗野。华为把下一代 AI 芯片 Ascend 960DT 的发布节奏提前了,计划 2027 年第一季度推出,目标明确:对拼 Nvidia,缩小中国在 AI 算力上和美国的差距。而在地球另一边,Google、Nvidia、Anthropic 加上 Emerald AI 组了个联盟,要为新数据中心找到 100GW 的电网容量。

100GW 是什么概念? 差不多是几十座大型核电机组的量级。当模型公司开始集体操心电网,你就知道这场竞赛的瓶颈已经从"算法"挪到了"插座"。芯片和电力,才是这一轮真正稀缺的东西。

应用层的动静照例最多,也最容易让人产生"哦,已经到这一步了"的感觉。Meta 的 Muse 和另一款叫 Instinct 的 AI agent 都在这一周加上了打电话的能力——订餐厅、退订阅,这些需要跟真人客服周旋的琐事,开始交给 agent 去磨。这类功能听起来不性感,但它比任何 demo 都更接近普通人的日常摩擦点。Lucid Motors 则找上了欧洲出行平台 Bolt,准备在 robotaxi 上做文章,不过目前还没有任何车辆订单落地,属于先握手再谈生意。

融资这边,Iceland 的 Treble 拿了 1800 万美元,做的是语音模拟平台,客户是语音 AI 模型开发者、AI 硬件和机器人公司——卖铲子的生意一向稳。网络安全与合规方向的 Comp AI 完成了 3400 万美元 A 轮,由 Roo Capital 和 Grand Ventures 领投,押注的是"持续 agent 化"的安全合规未来。

还有两条在 Hacker News 上冒头的小东西,分数不高但角度不错。一条是技术随笔,标题直白得可爱:《LLM Classification Is Feature Engineering》,论证用 LLM 做分类本质上还是特征工程那套老活儿,只是换了个更贵的工具;另一条是 Show HN 项目 mysetup.ai,想法很朴素——工程师们天天晒自己用 AI 做出来的东西,但没人晒自己怎么做的:用哪些 agent、哪些工具留下了、哪些被扔了、长任务怎么管。这个项目想给这些"工作方式"一个公开分享的地方。

三十五分的帖子,十五条评论,在 HN 上不算什么。但它问的问题比很多宏大叙事更实在:当所有人都在讨论 AI 会不会取代人,还有一小撮人在认真记录自己每天是怎么和它一起干活的。答案可能就藏在这些琐碎的配置里,而不是在伯克利的作战室里。